2004年北京大学学生书画协会
赴敦煌暑期社会实践报告

——关注敦煌石窟遗址的保护状况

                                          北京大学学生书画协会
                                                2004年9月

——关注敦煌石窟遗址的保护状况
引   言
世纪之交，中国政府提出西部大开发战略，西部地区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欢欣鼓
舞之余，我们学生书画协会出于自身专业的敏感，心系西部文物尤其是敦煌精美壁画的保护
情况，为了亲身感受敦煌石窟壁画独特的艺术魅力，提高自身的艺术修养和欣赏水平，同时
更是为了考察西部大开发中文物的保护状况，及其与旅游资源开发之间的可持续发展关系，
我们一行九人组织了这次以“守护人类遗产  创新民族文化”为主题的暑期社会实践活动，
于2004年7月24日至8月1日远赴甘肃省敦煌、安西县，到敦煌石窟之西千佛洞、莫高窟、榆
林窟三个石窟进行了实地考察，并到敦煌研究院、安西县文物博物馆两处文物保护单位与西
部的考古和文物保护工作者进行了面对面的访谈。
经过九天的考察和访问，团队成员普遍感到，国家开发西部的决策，给西部经济的腾飞和文
化的发展，带来了新的机遇。西部各省抓住机遇，都在把旅游业作为支柱产业来抓，无疑是
十分正确的，敦煌作为旅游业的排头兵，理应为西部大开发做出更大的贡献。然而，现实的
开发却给敦煌千年石窟带来了极大的伤害。所以如何正确处理和协调西部大开发中文物保护
和开放利用之间的关系，如何利用现代科技使敦煌石窟艺术得以延长寿命以致永续保存，则
需要进行深入的探讨和研究，制定出切实可行的科学对策。
在这篇报告中，我们将简要记述敦煌石窟的保存现状，然后重点探讨前面提出的问题。
一、敦煌石窟的保存现状
敦煌位于甘肃省河西走廊西端，甘、青、新三省区的交界地带，是丝绸古道上最大的交通枢
纽。敦煌石窟就是在古敦煌郡、晋昌郡（瓜、沙二州）就岩开凿的石窟寺，是敦煌莫高窟、
西千佛洞、安西榆林窟、东千佛洞、水峡口下洞子石窟、肃北五个庙石窟、一个庙石窟、玉
门昌马石窟的总称。其中，莫高窟开凿时间最早，延续时间最长，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
是佛教修行、观像、礼拜的圣地，是建筑、雕塑、壁画三者结合的立体艺术。
自从公元366年的那个关于乐尊和尚的美丽的传说以来，敦煌洞窟就开始了她辉煌厚重的一
生。但是经历了1600多年的洞窟，特别是经过最近一百年的风雨飘摇的坎坷历程，敦煌石窟
已经渐入晚年。她向我们走来，纵使全身上下霞光万丈依旧，但是步履已经蹒跚，身上已经
出现了各种令人心酸的病态。
这次书画协会暑期社会实践的西行，从西千佛洞到莫高窟，从莫高窟到安西榆林窟，我们一
一考察了这些地方石窟生存的现状。以下将从各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石窟周边地理环境状况分析
西千佛洞位于敦煌市区西南33公里党河北岸的崖壁上，这里谷深林密，环境清幽，有小溪涓
涓流过，有绿叶鲜花摇曳，堪称世外桃源。我们去的时候，那里的管理员刚浇完树，那里的
树木非常高大，以大叶柳居多。据讲解员说，这些树有的有800年之久。真是古木参天，浓
荫之下，一片清凉。这样的环境，对于洞窟保护应该是很有利的条件。但也不排除不利条件
的存在。由于敦煌地处戈壁沙漠的包围之中，风沙大，而且崖体岩石疏松，洞窟就很容易受
到风沙侵害。
莫高窟位于敦煌盆地边沿的西水沟口的洪积扇台地上,在三危山与鸣沙山之间。台地宽150-
200米,石窟坐西向东,开凿在台地西侧的南北长约1700米的山崖上。 莫高窟的岩体属第四纪
酒泉系砾岩,接触式胶结。胶结物以钙质为主,其次为泥质。岩性干燥、孔隙率大、松散、力
学强度低。这些特征对洞窟的保护很不利。由于长期受雨水冲刷、风蚀的作用,崖顶呈斜坡
状,斜坡度为35°,坡宽约30米,覆盖一层较厚的沙和碎石。莫高窟海拔在1320-1380米之间，
由于常年受蒙古高压的影响,具有气候极端干旱,降水量少,气温变化大,日照时间长及风沙活
动频繁的沙漠气候的特点。
榆林窟所在的安西地区处于河西走廊地震带西端,近代地震活动强烈、频繁。而榆林窟位于
榆林河切割的东西两岸崖壁上。两岸崖壁近直立,局部有倒坡。两崖顶因多年遭雨水冲刷、
风蚀及坍塌作用呈斜坡状。两崖岩体属第四纪酒泉系砾岩,岩体以钙泥质混合胶结,以泥质胶
结为主,岩性干燥、层理清晰、砾卵石成份复杂、粒径多在4-15毫米之间,局部有弧石,因此
岩体孔隙率大、松散、强度极低。榆林窟崖体酒泉砾岩为一套透水或弱透水的地层,上层洞
窟相距崖面较近,窟顶薄,因此降水通过裂隙渗流进入洞窟,或水分均以非饱和水的形式缓慢
运移至洞窟。这些都可使岩体软化、剥落、掉块、坍塌,壁画地仗和颜料层软化、鼓起、剥
落,洞窟湿度增加,盐分发生运移和富集,使壁画酥碱等。这些特点都对榆林窟的长期保存很
不利。 榆林河以降水、融化雪水及地下水为补给源,属综合性补给河流,河流径流稳定,年内
分配较为均匀,但也由于汛期、暴雨可形成洪水，这也是洞窟保存的不利因素。榆林窟气候
的特征表现为夏季炎热,冬季寒冷,多风沙,温差大,降雨稀少,蒸发量大,日照长,云量低,积温
高,属典型的大陆性气候和温热沙漠气候。这是榆林窟长期保存得天独厚的条件。通过对洞
窟微环境的气象监测可以看出,虽然洞窟内气温、相对湿度年度总体变化较窟外相对稳定,但
是明显受窟外大环境影响和制约。高湿度环境状况很可能是壁画多种病害产生的原因之一。
三处石窟周边皆是典型的沙漠戈壁环境，这就使保护工作具有了其独特的特点。
（二）石窟中壁画保存现状分析
洞窟里的壁画，为研究中国古代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地理、交通、社会生活、民族关
系、宗教史、艺术史、中外友好往来、文化交流史等，提供了极其珍贵的资料。因此，人们
誉喻敦煌壁画是“墙壁上的图书馆”。如此珍贵的文物，却可以说是最难保护的。因为它最
脆弱，最容易受到来自各方面的伤害。据调查，莫高窟4.5万平方米的壁画当中，有20%受到
不同程度的损害。
三处洞窟的壁画现状大的方面差不多，但也各有各的特点。总的来说，壁画最典型的病害有
：
“老年斑”——壁画颜料的变色、褪色;颜料层霉变、污染。
“肿瘤”——地仗层空鼓、脱落;空鼓，指壁画地仗层与洞窟石壁局部分离,它是莫高窟壁画
最危险、损害最大的疾患。
“牛皮癣”——壁画颜料层的龟裂、起甲;起甲，是指壁画白粉层及其上的颜料层发生龟裂
，进而成鳞片状卷翘，甚至脱落。起甲后的壁画给人的感觉是得了牛皮癣。
“皮肤癌”——壁画地仗层酥碱、粉化;敦煌莫高窟保存的壁画，一半以上患有被称之壁画
“癌症”的酥碱病。酥碱从窟脚向上侵蚀，上面的壁画也就无所依托而脱落。
这些病害对壁画损坏最严重的,且最难治理的是壁画颜料的变色、褪色和壁画地仗酥碱、起
甲剥离。三处洞窟壁画受损最严重的都在距地面一米的范围之内，这一范围之内无论是湿度
、温度，还是受人为破坏上，都处于很不利的情况。其次是一些窟顶，由于窟顶变薄、水的
渗入等，窟顶的壁画也很易受破坏。除此还有很多人为因素。过去的香火和洞窟住人造成对
壁画的烟熏，那些毫无文物保护意识的人对壁画的刻画，令人扼腕痛惜。他们的行为就像是
在一个已临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划上几刀，它本已饱经沧桑，竟然还有人雪上加霜，往伤口
上洒盐！据讲解员说，他所见到的最早的在壁画上刻下“××到此一游”字样竟然能上溯到
唐代！因此三处洞窟都安装了玻璃保护屏风，避免游客用手直接接触致使壁画受到破坏。只
要看看满目疮痍的壁画，就会觉得这一措施是很有必要的。
西千佛洞的壁画保护情况还比较好。保存下来的壁画比较清晰，褪色现象不严重，颜色比较
鲜艳。但是绝大部分易变色的色彩都已经变色，如人物的肉红色变成黑色。西千佛洞的壁画
给我们的颜色印象是绿色和黑色，尤其是千佛中那一个个黑色的头，我们只能在心中给这满
目的佛像恢复它原本栩栩如生的色彩。绿色和蓝色颜料是比较稳定的，所以历经千年仍鲜艳
如新。而经过对莫高窟壁画颜料的现场调查和分析测试证明，红色是壁画颜料中最容易变色
的一种。讲解员对我们说，只要窟内水分达到百分之十，壁画就很容易变色。所以为了防水
，在壁画上抹了一层胶水，其成分有糖和蜂蜜。
莫高窟的壁画以前遭受了太多的劫难，所以现在虽然采取了多方面的保护措施，但是失去的
不能再恢复，我们只能尽最大努力保持它的现状，不让它恶化下去。壁画变色、褪色、龟裂
、起甲；地仗层酥碱、空鼓、脱落；颜料层霉变、污染。这些毛病很多洞窟都不同程度地有
一些。给我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第158窟南壁弟子举哀图中的迦叶像，他上身裸露，身上肌
肉现在的颜色是黑白相间，而现在的黑色原来是淡红色，现在的白色是原来的红色。由此可
以想象迦叶像在当时是多么逼真！很多处于洞窟下部的壁画都已经没有了，或脱落或被腐蚀
或人为破坏，最多只能依稀辨认出此处曾有壁画，而洞窟下部经常是供养人画像所在之处，
所以这部分壁画的损坏，只好让众多研究者去考证洞窟窟主了。据讲解员说，宋代时在莫高
窟崖壁上距地面20—40米的地方，有长达800米的露天壁画，现在我们只能看到一点幸存的
残画，有一处还保存了一块稍大的壁画，但不幸已被烟火熏得发黑。还有一处损坏是第16
窟的斗拱顶的西南角，那里的壁画脱落了一大片，据讲解员说是因为一次地震。原来莫高窟
还要受地震的威胁，可以说敦煌壁画无时无刻不处于威胁之中。
榆林窟的壁画在三处壁画之中可以说是最完整的了。这不光是保护得好不好的问题，还有采
取保护措施之前的存在状态以及环境对壁画影响程度的问题。榆林窟中的壁画颜色变色情况
没有其它两地严重，有很多壁画颜色都还鲜艳如新。如第25窟南壁的观无量寿佛经变，以及
它两侧的未生怨和十六观，都堪称壁画中的极品。因为保存完好，其艺术魅力丝毫不减当年
。那歌舞升平的太平景象，那裙带飘飘给人的八面来风之感，那飞天的轻舞飞扬的优美动作
，那圆润流畅的线条，绚丽多姿的色彩，令我们流连忘返，在讲解员的多次催促下，我们才
依依不舍的走出洞窟。但是榆林窟也遭受过一次很大的灾难。2000年，榆林窟东西两崖所夹
的榆林河由于暴雨而暴涨，竟然比原来水位高出十米，很多下层洞窟都进水，这一进水，就
有很多壁画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我们所考察的第6窟的大坐佛，洞窟的甬道上的壁画早已毁
坏，只剩下斑驳的墙面和被洪水侵蚀的痕迹，令人惋惜不已。但总的来说，榆林窟的壁画既
相对完好，又精美无比。西夏时期的洞窟尤为精彩。西夏第3窟的千手千眼观音手中所持物
件多达140件，其中有冶铁、酿酒、铲、锯、双尾船等，还首次出现了拉弦乐器的鼻祖胡琴
。文殊、普贤经变中的山水画一改以往背景装饰的陪衬作用而具有了明显的独立性，画面气
势磅礴、意境深远，是十分罕见的古代山水壁画精品。水月观音线描精致、设色富丽、意境
高雅，令人赏心悦目、遐思神往。
（三）石窟中彩塑保存现状分析
在洞窟里面，我们看到，历经1000多年的洞窟，里面的塑像大部分都变得残缺不堪，即使看
见比较完整的，也很可能是清朝重修的。塑像不是这里掉一块就是那里断一截，身上的颜色
能保存当年灿烂的已经不多，大部分都已经退色或者是氧化变色，半体依靠在墙壁上的塑像
，很多都已经斜歪或者前倾，有一种和墙壁脱离、随时要掉下来的感觉。整体的感觉有些破
破落落——当然这并不能掩盖了当年甚至是现在的辉煌！
西千佛洞的彩塑能保持原状的很少。这里没有大型的石胎泥塑，一般都是木胎泥塑的，绝大
多数已经残缺，能够看到里面的木骨架、草和泥等材料；如第 7窟的倚坐佛，头、上身、双
臂都已残缺，双腿也残毁严重；或者是后代重修的，如第3窟和第9窟，都有清代重修的塑像
。
莫高窟的彩塑还算保存得比较好。有的经过后代修复，如第96窟的弥勒大佛，它的颜色经清
代描过，幸好这尊莫高第一大佛、世界第三大佛身躯还保存完好，没有残缺之处。而搭建在
外面的被称为莫高窟标志性建筑的九层楼，起着为它遮风挡雨的作用。我们去的时候，第1
30 窟窟门前正在重修元代大至年间被烧毁的大殿堂，这个窟中的佛像是莫高窟第二大佛，
世界第八大佛，盛唐李隆基时期的作品，高26米，最令人欣慰的是这尊大佛基本都是原作，
没被后代重修，保存得也很好，能让我们一睹真正唐代彩塑的风采。就我们参观的第103窟
、第148窟、第55窟、第16和17窟以及两个特窟45窟、158窟而言，所见的彩塑大部分保存得
比较好，有一些四肢断残，有一些颜色脱落，有些向前倾斜的，已经经过扶正，用木骨架、
穿钢筋固定。而最令人感到心痛的是厚厚的灰尘对塑像色彩的破坏。从第148窟的卧佛能明
显地看到塑像被厚厚的灰尘所掩盖，颜色灰暗，尤其是佛像衣饰的褶皱里积的灰尘更多。我
们问讲解员为什么不把这些可恶的灰尘清理掉，讲解员说要清除这些灰尘，必须有分离灰尘
和颜色的技术，否则会损坏佛像的颜色，弄不好就会使佛像色彩脱落。但目前还没有研究出
分离颜色和灰尘的技术，所以只好暂时保持原状。而其它洞窟也有不同程度受灰尘影响的塑
像，尤其是卧佛比较严重，第158窟的卧佛就是如此。
榆林窟的彩塑，就我们所见原作保存得较少。第15窟、第23窟、第3窟都是清代重修之作，
而第16窟、第19窟、第25窟都只剩下莲台。只有第6窟的唐代大坐佛还保存得较好，它位于
榆林窟东崖的中心，是这里的镇窟之作。但是这尊佛在清代被重描过，还重新贴金。佛像颜
色和神态都有很大改变。不如莫高窟第130窟大佛颜色、神态均是大唐风采。而且此窟窟顶
很薄，水容易渗入，一旦遇稍大的降雨，雨水就会从顶部渗入，我们在二层的采光口可以清
楚地看到窟顶的水浸痕迹。
（四）三处石窟目前的游客状况分析
游客的多少对洞窟尤其是壁画有很大的影响。因为游客呼出的二氧化碳、水汽，都在改变着
洞窟内的湿度和温度，从而影响壁画。这三处的游客状况差别很明显，游客最多的当然非莫
高窟莫属。几年前研究人员的一项实验表明，在一个中型洞窟中，40人逗留37分钟，空气的
湿度、温度和二氧化碳含量就会超出正常值6倍。这将直接加剧壁画酥碱病的程度。研究人
员还发现，盐在70％的湿度即可溶解。它溶解、结晶的反复过程使附着在上面的壁画不断酥
脆脱落。因此，控制游客数量成为保护壁画的必要措施。莫高窟规定每次进窟人数不得超过
20人，而西千佛洞和榆林窟应该没有这种顾虑了，因为去的游客比起莫高窟来要少得多。我
们去考察的时候，记得去西千佛洞是早上十一点左右，那时只有我们一行人，根本没有其它
游客。而榆林窟也差不多，参观时也只有我们一行人，只是在我们将走出万佛峡时，碰到了
两个外国游客，相对莫高窟，这两处要清静得多。在莫高窟，到处都是人。专家曾估算每个
洞窟日参观人数的上限是2000人，但在旅游旺季，莫高窟的参观人数远超过这个数字，日客
流量最高竟达5000人！文物保护和旅游之间确实存在着很大的矛盾，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
是不可避免的。“每次看到游人如织的场面，我心里总是一半喜，一半忧。”樊院长曾这样
说。

二、敦煌石窟的破坏因素分析
（一）自然因素分析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病态，最重要的原因，当然就是时间。正如樊院长在一些访谈中说到，
即便我们多么的不愿承认莫高窟将会在未来1000年消失，但是历经千年以上的莫高窟，正如
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发展和消亡过程一样，莫高窟也在岁月的流逝中被逐渐消磨着。莫
高窟最大的敌人就是时间，但是恰恰是时间赋予了她最重要的价值。以时间为导线，各种自
然现象便不断的肆虐在莫高窟周围。最容易理解的就是水汽尤其是雨水的入侵，莫高窟地处
山腹中，地下的水汽不可避免的就要渗上来，甚至洞外树木的水分也会从地下渗入沙漠，可
是每年春交，前面的宕泉河都要发洪水，洪水的影响不言而喻；由于洪水和偶有发生的地震
等自然灾害的侵蚀，洞窟所依靠的崖壁在岁月中不断坍塌，以致于现在我们看到的崖壁都是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加固的，甚至在我们考察的当天，莫高窟外的崖壁还在重新加固中；但是
，经过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保护观测和反复试验，专家们日前指出，在雨水入侵、自然坍塌、
生物虫害等自然破坏中，对莫高窟影响最大的还是风沙危害，它是石窟难以长久保存的最大
威胁之一，而积沙、风蚀、粉尘是引起莫高窟壁画脱落、彩塑受损、岩体坍塌的三大风沙危
害。
（二）社会因素分析
除了自然的危害之外，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人为的破坏。首先从历史上来看，真正的破坏应该
从明朝开始。当时明朝封闭嘉峪关，并将大部分的人转进关内，使得洞窟长期没有人管理，
甚至成为一些游牧人栖息之地，肆意破坏。1907～1914年英国人斯坦因,法国人伯希和,日本
人桔瑞超、吉川小一郎，俄国人奥尔登堡接踵而来,窃取了藏经洞的大批珍贵文物。 1922年
数百名白俄军人流窜至此,在石窟中修炕起灶,使 30多个洞窟的壁画被烟火熏黑。1924 年美
国人 L.华尔纳偷揭莫高窟壁画26块。20世纪初，国外连续不断的偷盗和破坏，使莫高窟蒙
受了巨大损失。
到了现在，破坏仍然存在，并且不断的突出。因为随着改革开放和开发大西部与加入世界贸
易组织，莫高窟将以其独一无二的价值吸引着全球的游客。游客参观带来的二氧化碳、水汽
、温度、光线等对洞窟的壁画与塑像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如果用1908年和20世纪40年代拍摄
的照片与今天的洞窟对比，其衰变的程度真的令人落泪。而且，实验证明，让40人在洞窟停
留37分钟，空气中的温度、湿度以及二氧化碳含量就超过了正常含量的六倍，那么现在60万
的游客所带来的变化就可想而知了。
三、敦煌石窟目前的保护措施
近年来，敦煌石窟的保护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运用世界最新科技，对石窟及其内存进行
完整、系统的“前瞻性保护”。自1979年至今，敦煌研究院和国内外科研机构合作，先后承
担了包括石窟环境、窟壁病害机理、壁画颜料变色、材料老化机理等30多项国家和甘肃省下
达的科研项目，保护工作主要针对以下几个方面重点展开：
（一）针对敦煌石窟周边环境
近些年来，敦煌研究院等石窟保护机构对石窟遗址和自然环境进行了长时期的追踪监测研究
，对崖体地层形成的构造特征及其形成的病害作了调查，对彩塑和壁画的制作材料、结构、
性能做了分析和评估，还在一些有代表性的洞窟内外设置了全自动的微型气象站，监测温度
、湿度、风向、风速、光照等窟区气象要素，为有针对性地采取灾害防患奠定了基础。
以莫高窟为例，针对敦煌地处沙漠，风沙活动剧烈频繁的自然气候特点，敦煌研究院与美国
盖蒂研究所、日本东京国立文化研究所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进行的治沙工作取得了显著的
成效,并继续向深发展。采取了工程固沙、生物固沙、化学固沙三管齐下的办法，在莫高窟
顶竖草方格尼龙沙障、栽沙生植物形成植物固沙带、建化学固沙带、高立式栅栏阻沙带、人
工沙堤等多道复合防沙屏障，使过去窟区每年高达3000至4000立方米的落沙量减少了70％。
一个结合工程治沙、生物治沙、化学固沙的综合治沙系统已初步形成。莫高窟的绿化程度较
好，近年来种植了不少树，如柳树、槐树，能够起到调节温度和湿度的作用。而且这里的灌
溉设施先进，采用的是滴灌的方式，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水汽对洞窟的影响。研究院还进行了
环境监测，已准确掌握了石窟大环境及洞窟小环境的状况,弄清了多种壁画病害产生的机理
,为今后的保护工作提供了准确的基础资料。
（二）针对敦煌石窟外部环境
我们所考察的西千佛洞、莫高窟、榆林窟都进行了加固，并修了栈道，防止洞窟遭风化侵蚀
以至坍塌。这些加固工程分别于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进行，西千
佛洞、莫高窟采用混凝土、块石砌体，对危岩进行支、顶、挡。1999年,又对莫高窟的木桥
廊区段进行了重新加固,其主要工程项目是,清理崖顶、崖面危岩,在斜坡沙、碎石覆盖层布
设小锚杆,然后进行ＰＳ喷涂加固。对榆林窟的加固采用了先进的锚固技术,但对风化严重的
崖面采用了挂钢网喷射混凝土的工程方案。这种工程措施既有效地加固了危岩,也保持了山
体原有的自然风貌。但喷射的混凝土由于不透水,使山体中的渗水排不出,结果使部分洞窟内
湿度增大,甚至出水,对壁画塑像造成破坏。1993—1994年，对榆林窟进行了崖体锚固,砂砾
岩崖体裂隙灌浆和风化崖面及斜坡ＰＳ喷涂渗透加固。
    在这几处洞窟上还安装门窗、沙网等防护设施，阻止昆虫进入洞窟。1987年敦煌研究院
在莫高窟、西千佛洞安装了铝合金窟门,1997年又在榆林窟安装了同样的窟门,大大减少了昆
虫及麻雀、大雁等动物进入洞窟。根据昆虫的生活史,在成虫羽化时期,在洞窟门上安装沙网
等防护设施,阻止成虫进入洞窟。1997～2000年在三处石窟门上安装了纱窗,使进入洞窟的成
虫比未安装前减少了85%。三处石窟的外表很朴实甚至笨拙，但这些措施却以其坚固和笨中
寓巧履行着保护文物的职责。我们在莫高窟和榆林窟还看到工程技术人员在洞窟前施工，榆
林窟的特窟第三窟也因为正在修整中，我们没有参观。但是我们并不感到遗憾，因为这正说
明了保护工作正在进行，说明管理人员对文物保护的重视。
（三）针对敦煌石窟的壁画
壁画酥碱起甲是敦煌莫高窟壁画中最严重、对壁画危害最大，且最难治理的病害之一。专家
们经过长期细致的研究之后，终于搞清了导致壁画酥碱病害的非常复杂的工程地质、水文和
环境问题、洞窟小环境中的温、湿度变化及气流状况等因素，从而基本找到了对付这种“壁
画癌症”的办法，针对性地采取了边沿加固、将原来的洞窟外树木的漫灌或者喷灌改成以色
列的滴灌技术、在室内设置等离子空气净化器去除水分和减少二氧化碳、在墙根采取竹签防
潮减少酥碱等方法，有效地阻止了大量濒临脱落的壁画，还修复了莫高窟、西千佛洞、榆林
窟、东千佛洞等石窟脱落、起甲和酥碱化病害的壁画4000多平方米。通过上述各项抢救性保
护措施，使濒临坍塌、损毁的石窟、壁画和彩塑脱离了险境，得到了妥善保护。那些治理过
的壁画和彩塑，经过多年的观察，依然保持了艺术造型的原有风格。
壁画的保护工作尤为重要和艰巨。敦煌研究院正在竭尽全力做好保护工作，据我们的考察，
他们确实做了所能做的一切，目前已经形成了一整套壁画保护措施，而且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如壁画颜色无损监测 ；壁画颜料变色机理探讨;壁画胶结材料的分析
;壁画修复材料的评估，对起甲壁画和大面积脱落壁画进行修复研究，然后运用于实际修复
工作之中。对大面积脱落壁画的修复,因病害情况不同,所采用的方法也不相同。如对壁画边
沿脱离崖壁的修复,采用15%的聚醋乙烯乳液与粘土、麦草调制成泥,填塞到空鼓壁画的边沿
,将壁画贴紧,干后再在草泥面上抹一层掺有麻刀的石灰泥(内掺少量澄板土使灰层与壁画色
调一致)。另一种大面积空鼓,但是壁画四周未脱离崖壁。对这种空鼓壁画,采用粘贴与锚固
相结合的修复办法,如空鼓面积在一平方米左右,只采用灌浆粘贴。为防止风沙对洞窟环境的
侵蚀，进行了工程阻沙、化学固沙、生物固沙相结合的综合治沙试验;全自动的气象环境监
测与洞窟环境监测;为防范地震对洞窟的威胁，对莫高窟窟区地震危险性分析;为了能更好地
分析研究，对壁画进行图象数字化处理及计算机存贮等。我们还看到，对已经脱落的大面积
壁画用石膏补上，防止它的脱落症状不再扩散。在第96窟和第16窟都安装了地灯，用玻璃隔
在地下，能起到平衡窟内温度和湿度的作用，在第16窟内，还安装了锂离子空气净化机，用
于转化二氧化碳。在洞窟的基部还装置了一批竹签，上面除有化学药剂，起着干燥的作用。
这几项措施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如果效果好的话，应该会逐步推广应用。为此，我们不能
不感叹，如果没有敦煌研究院无微不至的保护工作，我们恐怕已难欣赏到莫高窟精美绝伦的
壁画了。
（四）针对入窟游客
鉴于入窟游客是造成石窟内部破坏的重要因素，敦煌石窟的保卫者们采取了很多措施。首先
是严格控制进洞游客数量，每洞每次不超过20人。 第二是在敦煌石窟文物保护研究陈列中
心第一展区设置8个大复制洞窟，它们是敦煌莫高窟十六国时期的第275窟、西魏第249窟和
第285窟、隋代第419窟、初唐第220窟、盛唐第217窟、元代第3窟和安西榆林窟中唐第25窟
，均属各时期的杰出代表窟，展现了自十六国至元代一千年间敦煌石窟艺术的风采。还成立
了敦煌藏经洞陈列馆，内辟王圆箓道士旧居，藏经洞开凿、封闭、发现、流散、被盗史实陈
列和敦煌研究院收藏的藏经洞出土文献、佛经等文物真品陈列，以昭示后人。第三就是利用
高科技搞洞窟虚拟漫游，让游客能够不进洞也能身临其境地欣赏到精美的壁画和彩塑，而且
比真正进洞看还要看得清楚。第二和第三项措施并不是说不让游客进洞看，而是让游客先看
了复制洞，从而尽量减少游客在洞内逗留的时间。第四是提高票价，莫高窟的门票提高到了
100元，增幅20％。敦煌研究院的初衷是通过经济杠杆，调节客流。但新票价实行以后，效
果并不理想。一位旅行社的导游告诉记者，很多游客都是千里迢迢专程前来的，单靠提高几
十元的票价想截流参观人数，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但是我们希望这一措施能起到一个警示的
作用，能让游客们思考一下为什么要提高票价，希望他们能明白研究院的一片良苦用心。我
们从研究院的第2、第3项措施就可以看出，他们是在尽怎样的努力保护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
。

四、敦煌石窟遗址保护的展望
走出那些承载着岁月流逝、朝代更迭，记录着天灾人祸、沧海桑田的洞窟，没有一个人的心
情是释然的。从莫高窟到榆林窟，虽然今天的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被窟中仅存雕塑的惟妙惟肖
、壁画的精美绝伦而震撼，但是，当我们看到那些残破的塑像、脱落的壁画、惨白的墙壁、
褪色的颜料时，所感受到的，更是一种让人心如刀绞的痛苦。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时至今日，敦煌研究院对于同属于伟大的敦煌艺术体系宝藏的莫高窟
、榆林窟、西千佛洞等石窟遗址已经采取了许多行之有效的保护措施。正如敦煌研究院院长
樊锦诗女士所说 “敦煌莫高窟是一位年迈的老人，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她延年益寿
……”
正是带着这样的信念，敦煌研究院首先制定了《敦煌莫高窟保护与管理总体规划》，提出了
2001～2010 年的总目标:
①保护——防止遗址的进一步退化,采取诸如科技、修复、日常维护、游客管理以及安全预
防措施等各种保护手段维护其文化价值;
②研究——整理研究敦煌石窟和藏经洞文物,丰富敦煌学的研究成果和人文知识;
③教育弘扬——提高世界人民对遗址价值的认识和知识水平;
④文物回归——尽管无法近期实现此目标,但是莫高窟长远目标之一是把莫高窟流散文物回
归遗址,以便加强遗址文化价值并便利于研究工作。
在总目标的指导下，在以往对于石窟壁画保护的基础上，敦煌研究院将继续积极采用先进的
现代方法，借鉴学习国内外先进的保护文物技术，开展国际交流与合作，真正的让“长寿”
的敦煌石窟继续“长寿”。具体说来，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敦煌石窟遗址本身的保护
第一，建立“数字化洞窟”，虚拟洞窟中的真实场景。
这是敦煌研究院与美国安德鲁•W•梅隆基金会合作的项目，旨在为中国敦煌石
窟的壁画及其相关艺术、文献制作高质量的数字图像,并将其并入一个学术性的电子档案，
这也是今后一段时间内对石窟采取的最为有效的保护手段。
关于“数字化洞窟”的制作，美国西北大学的专家使用先进的数码相机拍摄石窟中的壁画和
雕塑,并制作成数字图像。第一种拍摄方法是用QuickTime 虚拟现实, 它使图像观看者有进
入洞窟的感觉,并能在洞窟内上下左右不同角度旋转观看, 看到洞窟内建筑、彩塑和四壁壁
画的所有艺术品。第二种拍摄方法是覆盖式拍摄, 平行于壁面移动数码相机, 依次对洞窟的
每平方米壁画垂直拍摄多张照片, 然后把单张数字图像拼接成高分辨率的整壁壁画图像, 并
通过电脑软件处理, 保证图像色彩的准确性及几何比例的精确性。
“数字化洞窟”在摄影和拼接过程中所运用的技术,  抓住了石窟艺术中的许多精妙细节,
使我们能够看到洞窟内由于自然光线不足或者被背屏或中心柱等阻碍视线的建筑所遮挡的壁
画，同时，可以让观众在较短的时间内了解敦煌艺术的全貌，大大减少洞窟的客流量，缩短
洞窟内游客的驻留时间，从而达到保护的目的。
第二，建立敦煌学文献信息元数据框架。
元数据是有效地组织与处理任何数据化文献信息资源的工具，有助于资源的定位和管理。目
前的《敦煌遗书数据库》是《敦煌遗书总目索引新编》的计算机检索程序，但并不完善。
从收录的内容来看，据已公布的世界各地收藏的敦煌遗书目录统计，遗书的数量约五万件，
而目前数据库收录的法藏、英藏、北图藏约2万件仅占全部遗书的50%左右。此外在俄罗斯存
约1万8千余件；日本约有1000件；印度收藏的非汉文部分；德国3件；瑞典的数件回鹘文写
卷；丹麦14件等约有近2万件还没有完全公开目录。国内也有相当数量的尚未录入。只有将
这一部分数量巨大的目录收入，数据库才是完整意义上的《敦煌遗书总目数据库》。从数据
库本身来看，还有一些技术上和操作上的不完善之处，应用平台仍存在一定的问题，这些都
需要进一步完善。
目前容量更大、速度更快的计算机不断涌现，使编制容纳大量遗书内容的实用性数据库成为
可能；网络的便捷性和即时性，有利于实现全球共享最新的研究成果。随着敦煌遗书研究向
着专题化、纵深化的方向发展，利用数据库，可以更快捷、更方便地将专题目录归纳在一起
，为研究提供了更有利的工具。现代科技的引入与应用，为敦煌学的发展开拓了一个更宽广
的舞台。
第三，建立敦煌壁画颜料及地仗材料数据库，加强对壁画修复工艺的研究。
敦煌研究院拥有一批有着丰富知识和经验、掌握先进技术的研究人员，其下设的保护研究所
和美术研究所在国际上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在壁画研究和保护方面，提出建立完整、系统的
敦煌壁画颜料及地仗材料数据库，对壁画酥碱、颜料变色等病害机理进行深入研究，同时对
壁画修复材料及工艺做进一步筛选实验。
酥碱及壁画颜料变色是对敦煌壁画危害最大, 且最难治理的病害, 对病害机理的进一步研究
, 是解决这一难题的关键，也是恢复和保护壁画原有色彩的最重要的环节；壁画颜料及地仗
材料是壁画、彩塑保护研究的基础资料, 这一数据库的建立，对于敦煌壁画的“永久性保存
”，壁画色彩的物理化学分析以及壁画艺术造诣的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二）敦煌石窟遗址周边环境的保护
敦煌石窟遗址位于甘肃省西陲，敦煌的地域范围，包括党河流域和疏勒河流域的广大地区，
即今天的敦煌市、安西县、玉门市、肃北地区等等，是河西走廊的西端，南为祁连山的支脉
，北为合黎山的支脉，中间是十分广阔的沙漠戈壁，自古以来就是贯通东西的咽喉要塞。
特殊的地域环境赋予了敦煌石窟遗址特殊的魅力，但同时也使得对她的保护又多了一道难题
。
第一，是石窟工程地质环境的稳定性。
工程地质环境是石窟遗址文物保护的基础, 洞窟所处岩体的稳定性是石窟实施加固方案和进
行施工设计的科学依据。敦煌莫高窟开凿于敦煌鸣沙山东麓的断崖上，如果崖体不稳定, 洞
窟就有被毁的可能,更不必谈壁画、塑像的保护,由于敦煌石窟岩体主要以砾岩为主，夹含砾
石英砂岩薄层, 尽管其强度较高, 但由于交错层理发育, 抗风化能力极差, 风化后退后成凹
槽状,直接控制上部岩体的稳定性。这样的结构极易遭受风化和侵蚀，进而使上层洞窟窟顶
变薄, 加之雨水冲刷, 岩体上部产生裂隙和危岩, 这是洞窟不稳定的重要因素，并且雨水的
渗入也会对石窟内壁画和塑像造成很大破坏。因此, 保持崖体的稳定是石窟文物保存的根本
。
第二，是周边河流水域的影响。
敦煌石窟遗址周围几乎都有水流经过：莫高窟以东有一条小溪，即今天的大泉河，古代称为
宕泉河，鸣沙山的断崖由此冲出；西千佛洞周围虽然今天看不到河流流经，但其南侧的古河
床遗迹却清晰可辨；安西榆林窟距水源更近，山脚下榆林河至今仍水声潺潺，据说榆林窟因
此而得名。水源的广布剧烈地增加了洞窟中的湿度，历史上不止一次的洪水泛滥又使塑像及
壁画淹没其中。因此敦煌石窟遗址面临的另一个严重的问题便是水害。比如今天看到的壁画
酥碱, 水是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所以对周边水环境的监测和分析对于敦煌石窟遗址的保护至
关重要。
第三，是风沙和荒漠化的威胁。
风沙和荒漠化日益对敦煌石窟保护构成越来越严重的威胁。敦煌石窟遗址所在的西部边陲风
沙大，荒漠多，自古就有“沙洲”之称。近十多年来敦煌研究院的机械(防沙障)治沙、生物
固沙和化学固沙的综合治沙试验研究,已经取得明显成效。今后，敦煌研究院一方面将进一
步研究敦煌地区风沙运动规律及防治试验,另一方面积极实践，尽快建立一个由工程、生物
、化学固沙相结合,阻、固、输、导为一体的综合防护体系,从根本上消除风沙活动对敦煌石
窟遗址的危害。

五、文物保护与旅游资源开发协调对策
旅游业的发展对文物保护的影响是一个世界性的问题。正如前文所述，近年来，敦煌莫高窟
参观的游客日益增多，游人带来的二氧化碳和水汽等对洞窟的保护造成很大的困难。因此敦
煌研究院一方面对文物进行严格监控，另一方面对日益增多的游客开始干预，先是对前来参
观的游客实行了窟内分流，设立很多条不同的参观路线，对不同的游客开放不同的洞窟，每
年轮流休窟；随后启动了游客参观预约制，并开展了“洞窟游客承载量”综合项目研究和“
虚拟敦煌”建设，以分流游人，减轻文物保护的压力，使得洞窟能延年益寿。
文物保护和旅游资源开发，至少涉及到三个方面的人：游客、文物保护单位、旅游业，因此
要协调好两者之间的关系，必须从这三方面着手。
（一）从游客的角度
针对游客，进行文物保护意识大宣传，力图让大家明白文物保护的重要性。目前，国家对文
物保护的方针是“先救命，后治病”，也就是“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原则是“有效保护
，合理利用，加强管理”，对风景名胜区的方针是“严格保护、统一管理、合理开发、永续
利用”，都把保护放在了第一位。其原因主要是由文物古迹本身的特点所决定，文物古迹是
历史上造就的，一经破坏就不可能再得。有些东西虽然可以再造，但已经成了复制品，价值
就不大了，有些东西由于技术、工艺、材料失传或其他种种原因，不可能再造了。就是那些
风景名胜、古树名木、山石景观等，一经破坏也无法挽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名胜古迹
失去魅力之日，也就是旅游业衰败之时。所以要想旅游业永远兴旺发达，必须始终把文物保
护放在第一位，一切服从这个根本点。只有让大家都明白这些道理，我们的文物保护工作才
有“群众基础”，才有一个大保障。因此，文物保护单位所作的工作不仅是要直接做好专业
的保护工作，还应该以亲身体会大力宣传文物保护的重要性。宣传方式也可以多种多样，可
以通过大众传媒、报刊杂志进行宣传。可以设计漂亮的宣传画，在景区显眼处张贴。可以用
一个大显示屏，把有关文物保护的宣传制成广告形式播放。而在莫高窟陈列中心的录像演播
厅中，也可以在介绍莫高窟的历史与现状的同时适时地插入关于文物保护的内容。总之，要
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手段进行宣传。这个方法在短期内是看不出什么效果，但
是只要持之以恒，我们相信宣传潜移默化的功效就像电视上的广告一样，会在不知不觉中让
人接受它的观点。只要不间断地进行大力宣传，在将来的某个时候，我们会看到一群群具有
优良素质和强烈的文物保护意识的游客。
（二）从发展旅游业的角度
针对旅游业，实行统筹规划，游客分流。把附近的几个景点联系起来，形成一个旅游套餐，
并规划出不同的游览线路，把游客分散在各个景点，从而达到游客分流的目的。比如莫高窟
和玉门关、阳关、西千佛洞组成一个旅游套餐，这样就起码可以有四条游览路线可以把游客
分成四批，缓减游客超载对莫高窟的压力。对于游客超量的景点，还可以实行景点内的游客
分流。也是事先设计好不同的游览路线，由导游警醒组织，按不同的路线参观，避免一个地
方拥挤不堪，而另一个地方却冷冷清清。这一点有一些景点已经做了，但是还应该进一步加
强管理和规划，落到实处，而不是一纸空文。
针对文物保护单位，把文物保护事业作成公益事业。通过宣传，吸引各种企事业单位投资于
保护工作，还可以向广大民众进行集资，这一方面加强了对文物保护的宣传，同时也扩大了
保护工作的资金来源。
（三）从政府及文物保护单位的角度
针对政府及文物保护单位，尽快健全法制，完善相应法规，对安全保卫、古建修缮、环境整
治、旅游服务等方面都应做到有法可依，有章可循，以促进文物保护和旅游业发展。可以想
象，在目前的旅游业中存在着大量对文物不利的不法行为，因此制定和完善相关法律法规，
规范旅游业，也是对文物进行直接和间接保护的途径。
只有这三方面共同努力，才能把文物保护工作做好，才能保证旅游业的可持续发展，才能实
现文物保护和旅游资源开发的双赢。
六、余论
经过这次考察，我们深深懂得了敦煌艺术的保护者们作了多少的保护工作，付出了多少的心
血。他们是敦煌艺术的白衣天使，全力以赴就是为了留住敦煌艺术的青春和它无以伦比的魅
力。但是尽管他们已经竭尽全力，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即使现在解决了，也不可能一劳永
逸。我们这次考察，不但看到了许多保护研究成果，同时也发现了一些有待解决的问题。
第一，洞窟的加固技术对壁画是否会产生影响呢？如果有，具体又有哪些影响呢？
第二，莫高窟第96窟有明显的地面下沉现象，这一现象是否会影响洞窟的稳定性？
第三，如前所述，窟内的彩塑所受灰尘的影响能否安全地消除？即使目前技术达不到，能否
有其他一些措施？
第四，窟内设置的实验性设施，如地灯、有化学药剂的竹签，能否保证洞窟不受保护性破坏
？
第五，榆林窟能否保证以后不再受洪水之灾？那一场洪水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但是对此最
多只是有所研究，是否应该尽快进入实践研究阶段？
第六，洞窟外的大环境现在是否适应了洞窟保护的需要？
第七，为了充分发挥陈列中心分流游客的作用，馆内录像演播厅的录像效果和讲解水平能否
更进一步地改进呢？
第八，在敦煌游火热的今天，能否开发西部风光游、戈壁游，以间接起到分散客流，保护洞
窟的作用呢？
第九，建设是最好的保护，生生不息才是永续之道，敦煌石窟能否拥有当代开凿的新石窟，
留下我们的足迹呢？……
我们，在苦苦追问……




尾   声

从公元4世纪到14世纪，敦煌石窟辗转走过了她的一千余年的历程，千年的风雨洗礼已为老
人镌刻了深深的皱纹，今天，所有热爱敦煌、崇尚敦煌的人们，都在努力为敦煌老人默默的
奉献，为了老人能够益寿延年……我们也相信，这位包容了佛教与世俗、融会了东方与西方
、演绎了历史与现实的老人将依旧精神矍铄，神采飞扬……













附录一   参考资料
《〈敦煌莫高窟保护与管理总体规划〉的制定与收获》樊锦诗 著 《敦煌研究》2002年第
4期
《中美合作研制敦煌数字图像档案》William G•Bowen 樊锦诗 著 《敦煌研究》20
02年第4期
《敦煌石窟虚拟重现与壁画修复模拟》鲁东民 等著 《测绘学报》第31卷 第1期 2002年2
月
《考古文物与现代科技》人民出版社 2001年1月第一版
《敦煌石窟的保护现状和面临的任务》李最雄 著 《敦煌研究》2000年第1期
《让祖国的文化遗产世代相传——敦煌研究院院长樊锦诗谈敦煌的保护》来源于人民网20
00年11月9 日
《敦煌莫高窟主要病害及防治对策》 石玉成 张杰 著 《西北地震学报》第19卷 第2期 1
997年6月
《敦煌莫高窟史研究》马德 著 甘肃教育出版社 1996年12月第一版
《中美合作“数字化洞窟”的拍摄进入新阶段》《敦煌学文献信息元数据框架构想》《敦
煌遗书数据库简介》来源于敦煌研究院网站


附录二  与敦煌研究院樊锦诗院长座谈记录（2004年7月27日）
问：樊老师，您能介绍一下敦煌文物保护的基本情况吗？
樊： 到藏经洞发现之前三百多年,(藏经洞是1900年被发现的),由于人员内迁,这些洞就没有
人管,长期三百多年无人管理。那么在以前是什么状况呢?这些洞都是有人管理的。开洞的人
肯定要注意保护,而且开洞的人也有后代,他们都会保护这些洞,这些我们都有记录。起码三
百多年前都是有人管理的,有点像家庙性质的,是他们家的,他们肯定注意保护,但他们一撤,
这些东西就没人管了。慢慢的,这些洞子就受到了伤害。我们都明白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道
理。房子没人住了也会慢慢地损坏。原来这里的洞窟都是有主人的，在洞窟外面有门有窗，
但现在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仅有的几个唐宋的木结构房檐，而且这些也是解放后，国家派人
专门来维修过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风沙啊、雨啊就都刮进去了。在前些年我们搞发掘，
就发现草都长进洞里去了，甚至还有树根，这些肯定都是破坏，但都是自然的。
另一个（方面）就是人为的，有的（人）就在里面放牧，平时在里面躲下风雨，或者在里面
取暖、做饭，现在都不可以想象，可是那时候就（发生了）。再加上历史上有过几次毁坏，
有的像都被砸掉了，就我们分析，因为伊斯兰教他们没有像，他们只念《古兰经》，佛教有
像，他们是像教，当然伊斯兰教就不怕像被毁了。你们今天在洞子里也参观了，也听讲解员
讲了，在一九二零年左右，白俄就来了，他们就在里面明目张胆的修炕修灶。在藏经洞被发
现了以后，那些外国人不仅抢藏经洞里的东西，他们还剥下其他洞子里的壁画，偷走塑像。
就现在来看，俄罗斯人拿过，英国、法国也都拿过。就是这样，有的是人为的破坏，有意识
无意识，有的是偷盗。我说这些就是告诉大家，洞窟受到的自然的和人为的破坏。
在藏经洞发现以后，我们国家的人就开始注意了。慢慢来了一些专家。比如说我们现在知道
比较早的北京大学的教授陈万里，他是跟着一批美国人来的，美国人大概是哈佛大学支持他
们来考察。他们来考察时，藏经洞什么也没有，他就粘壁画，这也是一种破坏，壁画被粘坏
的情况你们今天也看到了，幸亏他来了，他要不来呢？可能当时粘的还要多。头一年，二三
年就粘过一次，到第二年陈万里来的时候，他们没得手。
对于国内来说，后来，搞艺术，搞画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呼吁，呼吁了也是相当长的时
间吧，我想其中也有台湾人的功劳吧，向达教授，他们也回去呼吁，因为他们是西北科学考
察团，但当时外边非常混乱，我们现在只不过围个门啊什么的，但是还是有风吹日晒，他们
见我们保护这么好，他们回去肯定要呼吁的，好多艺术家、大学教授、文人都回去讲。后来
到了四二年，国民党政府就做了个决定，在这个地方设立了一个机构，四三至四四就成立了
，不允许再有人放牧，而且，你要进洞必须要有人带领，要有规矩，就等于展开了文物保护
工作。保护工作就是抢救加固，有了问题抢救，我们现在有了科技方法来维修加固，分析雕
塑、壁画结构，病因机理，这些都要分析，如洞窟里的气候环境，莫高窟的大的气候环境。
当然说起来比较简单，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开放。我们凭经验，还没有作出科学数
据考查，莫高窟一天的承载游客量是2000人，我们下面作的一个课题就是用科学手段测定莫
高窟的游客承载量。这个就要用到仪器长期作调查研究。看看随着游客量的变化对壁画会产
生什么样的影响，影响有多大……，从我们的经验就是2000－3000人。一过3000就不行了，
游客之间也会感到拥挤。你也想看，他也想看，你别看那么多洞，其实，可看的并不多。咱
们号称连北区共有735窟，南区，有壁画和彩塑的号称492窟，实际上，除去一些窟特别小，
或者里面什么也没有的，或者洞窟有病……
问：有病？
樊：洞窟坏了我们就叫作有病了，有些洞非常好就是太小了，这些洞窟观众是永远也看不到
的。而我们给观众看，他们又受时间限制，这是旅行社造成的，就两个小时，我们尽量让观
众看到不同内容，不同时代，比如有故事，有经变，各个朝代的都有一点，其实，我们并不
是把好的洞窟都关了不给大家看，这样，又要要求体量比较大，又可看的不到一半，不能让
观众看的全是千佛千佛千佛，给观众看的洞窟要符合几点，就是可看、可讲、有不同内容、
体量比较大、洞窟内文物基本稳定，病态发展不是很严重，这样的洞并不多，那么，就这么
多洞，我们既要看，我们还要保护它，有一些洞就休息不了，一直在开，大家都想看，像9
6窟问题还不算很大，它上面还有一个窗，但有的窟只有一个门，又不透气，问题就严重了
，人进去的多了，一批又一批，一批又一批，洞内的温度就高了，这对文物保护肯定不利。
这个问题我们早就注意了，我们是从90年代开始，一直在努力，我们也想了一个办法，就是
你们今天看到的陈列中心，里面的文物临摹有的至今有50多年了，一比一原大，可以让观众
看得很好，可是有的人就不看，认为那是假的。有的导游做反工作，说那些都是假的。其实
，那些都是艺术家们临摹的，怎么是假的呢？他们临摹的都非常好，非常逼真。临摹的大都
是一些特窟，很少开放的，但是，有的导游为了省时间去买纪念品的商店等什么地方，他们
要吃回扣的，他们要挣这个钱，他们就不让游客去看陈列中心。我们就这个问题给国家政协
搞了个提案，研究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当然，我们也要拿出个办法来，不能跟国家说，你看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我们这些年在做数
字化，用电脑，我们对壁画采用数字化的办法采集下来。当然，这个问题要有几个方面成熟
，一个是高清晰度，一个是颜色必须逼真，如果说你画画颜色都走了调了，那作品就没有意
义了。敦煌的颜色是非常复杂的，它的颜色一直在变变变，我们必须要原状采集。
最近几年这项工作搞的还可以，我们把它作为一项研究，以后呢就可以做漫游。（如323窟
）我们目前做了平面的，二维、三维的我们都做了。这个采集下来可以做保存资料，可以说
只要你不丢，永远都可以保存下来，比如说我是1998年采集的，再过100年，2098年，那壁
画肯定变了，我为什么说这话呢？1908年，法国人不是来拿吗？他照过相。1914年，俄国人
来拿也照过相。这就是我们最早的档案。他们当时来的也是一些考古学家。我们拿这个照片
和我们现在的照片对比，一对比效果就相差很大，就是说，你现在看还不错，但当时还要清
楚，它已经有一定程度上的损伤了，当然不厉害。因为当时，人来的也不多，再加上我们也
搞了保护，那么如果说一开放，谁知道这个结果会怎么样呢?我们也想了一些其他的办法，
如添置了玻璃屏风，有的游客很不自觉，人进去这么多，什么样的都有，所以我说到了209
8，和我1998采集下来的相差就会很大。
所以我们就向国家申请能不能把这里的全部采集下来，哪怕是剩余一点的也要采集下来。采
集下来是可以用来保存，但其实也可以给研究人员用，比如说，美国的梅隆基金会表示将来
想做敦煌艺术档案，就是说，以后你在他那里登记，然后付一点使用费，你就可以从他那里
获得敦煌的内容，但你不能乱下载。这就方便大家使用。好多洞你们就可以通过网上就看得
到，这样就为研究提供方便。那么有人怎么办呢？也应该设置，我们现在就在制作一些二维
的漫游，还有三维的漫游，这个我们最近试了一下，效果还可以，还想继续试，就是在洞外
面看，有些洞内容很好，就是太小，确实游客永远都去不了，比如说反弹琵琶，洞就这么一
点点大，也就五六平方米，这人怎么进去啊？还有一个元代的，线条简直好极了，陈列中心
里有这副作品的临摹，我们也想让大家看到，但是太小了，怎么办？我们就想做更多的漫游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其实比洞里看得还清楚，我们试过，比洞里清楚多啦，洞里再有灯也
不行，所以我们想将来做成系列的漫游。你比如说飞天，我们就专门做个飞天的系列，也可
以看建筑，看名画，看雕塑。这样，减少洞子的压力，并不是说不让进洞，让进，就是减轻
洞子的压力。我们目前就这个招了，不知你们有没有什么好招。
莫高窟最多日游客量达10000多人，比如过去的五•一、十•一。现在的黄金周
虽然没那么多，但也能达到五六千人，到处都是人。我就问他们，看好了吗？不可能看好。
我们当时就采取和现在不同的方法，不让导游带领大家，每个洞安排三个人，游客来了轮流
讲，每个导游就讲这一个洞。不然你说怎么办？到处都是人。它不像别的地方，它就那么大
个洞，也不像博物馆，你从这个门进去，从那个门出去，在窟里，你从哪个门进去，还得从
哪个门出去。这个问题现在就是这样，我们给政协写了个提案，政协也将其列为重点提案。
现在我们做到其他一切工作，无论是物理的，化学的，加固的，都是想减少对洞窟的破坏因
素，比如说我们现在做水的测试，考查水是从哪里来的，这个原因很复杂，真正做到控制非
常难，我们现在从事的物理的、化学的、计算机的、力学的、搞工程的、搞气象的都有，都
是为了搞保护的。但是，文物就像人一样，你可以给他有了病看病，但是病治好了他还是会
死的，洞子也一样，我们只能找到生病的机理，延缓它的衰老，让他的病情发展的慢一点，
做了这么多工作就是为了这一个目的。就像我们用电脑采集，你再变，我采集的信息不会变
。我们现在就想尽一切办法去保护，这也是一个办法。
其他的方法如加固等都是为了让它的病慢一点发展，能不能不发展，或者慢点发展。说到底
就是延年益寿。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是梁思成说的。我们现在有很多文物保护的理念，应该
说是梁思成先生留下的，他是在美国留学，回来为了搜集材料写博士论文，可能回来再没回
去写博士论文，就回来搞古建筑调查，用考古的办法。调查以后就发现了问题，就是文物保
护，他提出了一些看法，比如说保护文物的现状啊，事实上就是从他那开始的，长期以来大
家在文物保护实践当中用到这些理念。
在工作当中我们也根据这个制定了一些条例，规章制度等。当然，国外也有，如文物保护公
约。具体讲就很多了，比如保护文物的现状，原状，就是说洞是北朝修的，后来宋，西夏，
五代都要拆掉重修，这也是一种保护，但是对我们那不行啊，保持现状就是说敦煌研究院成
立时莫高窟是什么样，就要保持什么样，你后来再不能去加了。当然还有人说可以复原，但
是现在世界上就是少干预，因为这就跟人一样，你给他动刀，对他总是不好的，元气受了伤
害，保守疗法还是好些，但是，保守疗法要是不行了，也得开刀，不开刀死了，你就得开刀
。我们并不是一说保护就是大工程，其实这个观念不对。你一动，它总有伤害，比如说加固
，加固了，承受力量上升了，但是，很多人一看这个面貌不对，有的人说你们这个做的是不
是楼啊？有人说你们做的这个是不是监狱啊？但是当时也没有办法。所以，现在大家一致呼
吁，保持现状，再不要变了，外貌尽量不要变，尽量少干预。有的洞它基本上稳定了，再不
要动它，如果实在不行了 ，这个病在发展，非动不行了，那你再去动它。
现在有一项准则出台了——《中国文物保护准则》，规定了保护的程序，必须要有个程序，
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第三步做什么。现在必须首先对现状了解清楚，病因，到底
什么病。它的价值在哪。还要做化验，分析病态原因，最后你再去找那个药，复杂极了。我
们现在也是和国外合作，国家支持，目的越来越明确了。现在算是一种科学保护，也不是只
停留在抢救了。
保护就是这个样，你们还想了解些什么？
问：现在，我们有没有再开洞窟呢？
樊：我们这里不能再开。
问：为什么？
樊：它有个原则啊！我们就是保护文物，开洞，那不是现在所为。
问：那么，好多地方都在开啊？
樊：他们可以开啊！我们这不能开，他那是宗教行为，我这里是文物保护。按照《文物法》
，法的规定，这是不能搞假文物的。
问：樊老师，就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我们建立了“敦煌艺术档案”，观众们不能零距离接触
文物的话，会不会得不到满足呢？
樊：我们还是让看啊！就是先让他去陈列中心去看，看完去洞里去看。现在就是有一种集体
互动的，还有个别可以互动的。
问：那样不还是起不到降低洞窟压力的效果吗？
樊：我们现在做的 三维的动态漫游就是有意识地给观众看，给他们讲现在这些洞遇到什么
问题，要保护，他们看完还要不要进洞呢，在外面看得比洞里还清楚，洞里因为有一定高度
，看不清楚，所以，在外面看得比洞里还清楚。不然，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按照世界文物保
护公约我们要保护文物的原真性，什么叫原真性？真实的，完整的保护下来。所以，你刚才
说的开洞是不行的。我们要的是真实、完整地保护它，而且还要能永久地保护它，至于能永
久到什么时候那就不知道了，希望科技发展了能保持地更久。
问：可以采取限制进洞人数啊！
樊：我们现在采取了预约，搞预约，旅行社他要给我搞预报，他不愿意，所以我们还要进一
步发展，比如限制每天客流量达到几千人。你要不预约，对不起，你明天来，但现在还实施
不了。为什么呢？一个是因为中国旅游业整体管理水平不高，一个就是他现在不干，游客受
他们摆布。比如，有几个景点给他有回扣，他就把好时间给他，他现在要我给他回扣，我不
给，我干吗要给你啊？你本身就是商业运作，我不是，我收上来的门票全都用在文物保护上
了，你是商业运作，谁给回扣为谁服务，到敦煌来，不来莫高窟行吗？肯定不行，来莫高窟
肯定是要看莫高窟的。有的地方，导游很坏，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四十分钟。后来，我
们想个办法制他，叫我们的讲解员给每一批游客说清楚，我们给大家看十二个洞，两个钟头
，导游只让我带领你们转四十分钟，你们看行不行？我让观众来制你。人家是为了来看莫高
窟来敦煌，不是为了你月牙泉来敦煌，现在的水就剩这么一点了，估计把我放下去都淹不死
了。原来，我刚来的时候，那里面每年都淹死人，深十几米。但现在生态破坏很严重。地下
水下降。而我们还是一直在这里做（保护工作）。
我们现在想方设法既让文物保护好，又要让观众看好。
问：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您说的，就是通过做电子档案，既提供给观众大量的信息，又减少
了对洞窟的压力。
樊：是的。虽然，莫高窟号称492个洞窟，但可看的不到100个。如果进去里面都是千佛，你
肯定烦，怎么光叫我看千佛，这也是千佛，那也是千佛。要有得可看，有得可说，讲解员就
像演戏一样，正面人物总是很恼火 ，为什么总是不能表现，又不能有很多动作。
问：那除此以外，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去缓解这个当中的矛盾呢？
樊：那就是减少淡旺季的差别。我们的旺季一般就在7、8、9三月，敦煌人也跟大家说你就
7、8、9三月来吧，还有水果。但是，现在已经向两头扩了，好多日本人就在10、11月来，
那时候来最好，看得也好，还不拥挤。其实，现在也就是12、1、2月比较冷，冬天来这还没
风，就温度低一点。你把棉袄穿好，回宾馆还有暖气。但是呢，我们也想，不能让观众光看
洞，还要有一些辅助 的东西，像主题电影，讲述敦煌的历史，背景等，让观众获得更多的
信息。还是为观众服务的 ，不是为限制观众。再就是预约，我们轮换开放的洞窟。过一年
换一些洞开放，观众人数还是应该限制的，有的不愿意，你再不预约，我不让你来了。而且
，现在我们还搞路线，要是没路线，大家都堆到那里去了。现在是有八条路线。设置路线也
是为了保护它，我们常说莫高窟就像是一个年老的老头，有病了，你就要不断的抢救，治病
。
问：那现在除了设置了日客流量，有没有设置时客流量？
樊：我们现在也设置了，每个洞每次都只能有20人参观。
除了设置客流量，我们还建立了一些博物馆，比如藏经洞，今天你们都看了吧，藏经洞里什
么都没有，光看什么都没有，藏经洞博物馆，你们今天也看了吧！有时候，讲解员在那里讲
的很忙，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观众就听他在那讲，什么都没有，后来搞了 一个藏经洞博
物馆，讲述藏经洞的被盗，历史等，这不是很好吗？将来北区加固了，我们还想为大家开放
，现在我们 也在做一些博物馆，作为补充，比如常书鸿的故居等。遗址博物馆。
问：樊老师，我想知道您这里最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樊：最需要的是德才兼备的人才。各个层次的人才我们都需要。不同专业我也要，当然博士
我也欢迎。但我们更需要对敦煌有感情的，有了感情就不一样了，就不是一种对工作的应付
了。我们的讲解员每年都是要培养的，每年我们把讲解员都要送出去，每人都要会用一门外
语。而且，我们每过一两年，我们对讲解员都有考试，抽一个洞让他们讲讲，根据考试给他
们定级，定级之后，工资也跟级别挂钩，他肯定有激励去搞好。不能讲迷信，不能讲传说，
要讲洞窟的内容，因为敦煌的文化本身就是 很厚重的，它不同于其他一些地方，随便讲讲
，我们这里是不允许的。所以啊，各个方面的人才我们都需要，我们这里还有搞绘画的，艺
术的，考古的，古文献的，中文的，地理的，图书馆信息的，博物馆的，物理、化学的，这
些都要，但都要是德才兼备，认真负责的。我们也重视人才的培养，我们这里有的大学生还
想学，考上研究生，我们送他们出去，考上博士我们也送他们出去，我们现在这里已经有九
个博士生了。所以说，我们是各个层次，各个专业的人才都需要，需要能沉下心来做工作的
人。我常跟别人说，现在的社会太浮躁了，要不然我让他们安下心来工作。不然，我怎么会
在这里一工作就是四十多年啊？
问：樊老师，您考虑过莫高窟门票的抬价问题吗？因为价格上涨会减少游客。
樊：门票今年刚抬价，但是并没有感觉到人数的减少，对外国人也就是十一二个美元吧。但
是，现在国内旅游业发展也不是很规范。期待以后能够规范一些。
问：就目前而言，中国在世界敦煌文化研究中 处于一个什么水平呢？
樊：这个不好说。对于研究语言的方面，我们不占优势，字母文字对于外国人研究很有利。
日本在自己的方法和一些优势下发展是很厉害的。我们老的一批人不多，像跟北大有关系的
有王国维、向达、陈寅恪。解放后又开始搞运动，这东西就成了牛鬼蛇神，这属于佛教，是
迷信，所以，研究总是搞不起来，改革开放以后就不一样了，机构也多啦，保护工作也有了
新的开展，好多大学都有 文物保护专业，像北大，武汉大学，浙江大学，西北师范大学，
兰州大学等都有。以前，我们人少，年轻人也少，但改革开放以后，国家重视了，上去了，
国际上也看到了，中国在这个方面是起来了。但是，我们也不敢说大话，我总是说，藏经洞
发现100多年，敦煌研究院成立60多年。我们也就是研究“这是什么”，至于“为什么”我
们也开始研究了，研究“为什么”是很深的。资料浩如烟海，很难搞的。而在研究这方面，
别人是搞不过我们的，因为我们守着洞。在研究佛教方面，北大还是很强的，宿白老先生，
那是我的老师，向达先生，是宿白老先生的老师，在研究方面都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2004年8月14日整理（略有删节））






引言………………………………………………………………………………...1
一、敦煌石窟的保存现状……………………………………………………………………..2
（一）石窟周边地理环境状况分析………………………………………………………..2
（二）石窟中壁画保存现状分析…………………………………………………………..3
（三）石窟中彩塑保存现状分析…………………………………………………………..5
（四）三处石窟目前的游客状况分析……………………………………………………..7
二、敦煌石窟的破坏因素分析………………………………………………………………..7
（一）自然因素分析………………………………………………………………………..7
（二）社会因素分析………………………………………………………………………..8
三、敦煌石窟目前的保护措施………………………………………………………………..9
（一）针对敦煌石窟周边环境………………………  …………………………………..9
（二）针对敦煌石窟外部环境…………………………………………………………….10
（三）针对敦煌石窟的壁画……………………………………………………………….10
（四）针对入窟游客……………………………………………………………………….11
四、敦煌石窟遗址保护的展望……………………………………………………………….12
（一）敦煌石窟遗址本身的保护………………………………………………………….13
（二）敦煌石窟遗址周边环境的保护…………………………………………………….15.
五、文物保护与旅游资源开发协调对策…………………………………………………….16.
（一）从游客的角度……………………………………………………………………….16
（二）从文物保护单位的角度…………………………………………………………….17
（三）从发展旅游业的角度……………………………………………………………….17
六、余论……………………………………………………………………………………….18
尾声…………………………………………………………………………………………….19
附录一   参考资料…………………………………………………………………………..20
附录二   敦煌研究院樊锦诗院长座谈记录………………………………………………..20

参与撰写：欧阳国焰  崔婧  于岩  邱素均  乔元华  张浩楠  吴优  田凌波  王尧 
参与整理：王尧  崔婧  乔元华